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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产可否成为渉黑案件中的没收对象
2021年7月29日  深圳知名刑事律师

根据刑法第294条之规定,对于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组织者与领导者,除定罪量刑外,还要并处没收财产;对于黑社会性质组织中的骨干成员与积极参加者,一般也要并处没收财产。那么,对于涉黑犯罪组织中的组织者与领导者来说,在其所有的全部个人财产中,若部分财产来自于对祖产的承继或接受,这部分财产是否也属于一并被没收的对象?

笔者曾承办过这样一起渉黑案件,当事人李某被认定为黑社会性质组织的领导者,在侦查阶段,侦查机关没收了李某名下的所有房产与车辆,并冻结了帐户上的所有存款。其中,被查封的三套房产中,一套系李某用购房券购得。何为购房券,是指当地房管部门按照被拆迁人被拆迁房屋所处的地理位置、使用面积、市场置换价格等因素,给予被拆迁人所有家庭成员的可用于在特定安置区域购买安置房的有价证券。笔者注意到,本案提到的祖产,在建造之时不仅李某尚未出生,甚至连李某的父辈们也没有出生。李某之所以能够以购房券购买安置房,是因为李某得到了各位亲人赠与的购房券。其中,购房券(170万元)在所有购房价款(280万元)中大约占60%,关于剩余购房款的支付问题,李某与银行签订了按揭贷款合同。

在扫黑除恶专项斗争中,李某被认定为涉黑犯罪人员,随即侦查机关查封了其名下的这套房产,理由是此房的月供全部来源于李某在加人涉黑组织后的犯罪所得。在法律层面、虽然根据刑法第294条,此套房屋可能亦在被没收的范围之列,因为从购房合同来看其属于李某个人合法财产。但是,我们知道,尽管刑法第294条对涉黑犯罪组织中的组织者除定罪量刑外,还设置了并处没收个人财产的财产刑,但不能据此认为,此处的“并处”是“应当”意义上的并处而不是“可以”意义上的并处,此处的“并处”是对全部财产的并处而不是对部分财产的并处。理由如下:

一、若对刑法第294条中并处没收财产中的“并处”理解为应当并处的话,这将与2011年后出台的各个涉及到涉黑恶犯罪财产刑适用的司法解释、会议纪要及司法指导性文件中的相关规定产生冲突、发生矛盾,既不利于涉黑恶犯罪案件法制的统一,也不利于具体解决涉黑案件中的财产刑适用问题。所以,只有将刑法294条中“并处没收财产”理解为可以并处而不是应当并处时,才会与后面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相统一、相协调。比如说,在2018年,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刑事案件中财产处置若干问题的意见》中有这样的规定:要彻底摧毁黑社会性质组织的经济基础,为了防止其死灰复燃。对于组织者、领导者一般应当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这充分表明,既然有“一般”,就意味着存在例外情况,什么是例外情况呢?就是说,被没收的财产只能是与涉黑犯罪组织有关的财产,包括涉黑犯罪人员在犯罪组织成立后聚敛的财产以及涉黑犯罪人员注入到涉黑组织中的财产。其中,在涉黑人员的财产中,若有些财产只是部分与渉黑犯罪有关,那么,理论上就不能将这部分财产全部没收,如确有必要,可在评估、鉴定后作分割没收。

二、在两高两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这样的规定:公安机关对于采取措施的涉案财产,应当全面收集证明财产来源、性质、用途、及价值的有关证据,审查判断是否应当依法追缴、没收。证明涉案财产来源、性质、用途、权属及价值的有关证据一般包括:1、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关于财产来源、性质、用途、权属、价值的供述;2、被害人、证人关于财产来源、性质、用途、权属、价值的陈述、证言;3、财产购买凭证、银行往来凭据、资金注入凭据、权属证明等书证;(4)、财产价格鉴定、评估意见。也就是说,公安机关作为渉黑案的侦查机关,在对涉黑案的涉案财产采取措施后,应全面审查被采取措施财产的来源、性质、价值等因素。法律这样规定的意义在于,如果确因财产的来源、性质等因素导致不具有被没收的正当合法理由,应果断解除对财产的强制措施,以免对当事人及其家属的财产利益造成损失。

三、在大致梳理了法律依据之后,我们不妨将目光重新投放在笔者所举的案例中,在此案中,至于李某是不是直正的涉黑犯罪人员,暂且不论,即便被控黑组织真的存在,即便李某依法属于黑社会性质犯罪组织的成员,在笔者看来,也不应当对房产中属于祖产转化的部分(购房券所体现出来的财产价值)予以没收。因为,祖产的来源与性质十分明晰,祖产不是李某通过违法犯罪活动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聚敛的财产,而且,案中祖产也没有实际用于支持涉黑性质犯罪组织的活动,所以,司法机关确有没收必要的,可在依法鉴定、评估后,没收除购房券所占价值比例之外的部分,否则,有违法律的公平正义。



来源: 深圳知名刑事律师  


苏明飞——深圳知名刑事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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